灵岚听到楚言的话,停了住手，抬头望向他淡淡道：“说罢。『雅*文*言*情*首*发』”

    楚言瞥了一眼紫珊，忽然道：“换个地方说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灵岚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了下来。

    紫珊闻言，眼神愈发慌乱,无奈口不能言，只能用求助的目光望向楚言。

    楚言却并不看紫珊，只是转身朝外走去。

    紫珊转着头，目光一直黏楚言背上,身子一点点软下去,有泪水盈满眼眶，砸尘土之中,呜咽如丝如缕地牢缠绕。然而楚言的背影,还是消失了石道处，只有肩头留下的血渍尚存。

    华以沫搀着紫珊，见状不由蹙了蹙眉。

    “将她先扶进去罢。”苏尘儿轻声开了口，话语轻柔。

    华以沫依言，几乎是将紫珊抬进的牢房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华以沫拍拍手，突然似想起什么，朝苏尘儿踟蹰道，“她会不会想不开？要不……的银针就不□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关系，拔罢。不知道楚堂主的境况前，她不会自尽的。”苏尘儿朝华以沫摇摇头，示意无事。

    华以沫见苏尘儿这般说，这才放心地探出手，将紫珊后颈的银针唰的拔了出来。

    银针一出，一声破碎的哭泣声便穿透紫珊的喉咙而出，并不响的声音，却能清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压抑苦痛，几乎让心头一酸。

    “紫珊姑娘。”苏尘儿缓缓开了口，声音如清风拂过，“可想过，楚堂主为何回来？”

    低着头的紫珊，身子微微颤了颤。

    苏尘儿兀自说了下去：“也许他不爱，但是为他做的一切，他都看眼里，放心上。感情之事，牵扯的总是两端。若太逼自己，其实何尝不也是逼他？他回来，是不愿让再继续一个承受下去。也不想让自己的心压上太多的负担。他并非不知这一趟凶多吉少，但是他还是选择来亲手解开这个僵局。这对于彼此都是一种解脱。如今此事尚未太糟，也无需伤愁绝望。”

    言罢，苏尘儿轻叹了口气，这才和华以沫将牢房门锁好离了开。

    灵岚将楚言带到了地牢上的闭思堂思过房。空无一物的房间里，没有桌椅，只有正堂之上，悬挂着一幅字，上面书写着一个墨迹淋漓的“思”字。笔锋遒劲锋利，有浓浓的压迫感浸透纸背而来。地上则摆放着一个微旧的蒲团，是给跪地所置。

    不一会，华以沫和苏尘儿也跟着到了房间里。白渊关好门，这才示意地望了灵岚一眼。

    “好了，已经避开紫珊了。”灵岚抱着手睨着楚言道。

    “们想知道什么？”楚言的话语显得异常冷静。

    “刺影楼为何要对付噬血楼？”率先开口问话的是灵岚，她没了之前的沉凝之色，倒是有些好奇，“噬血楼的势力不小，刺影楼竟敢将派来卧底，安的什么心思？”

    “.很多门派里都有来自刺影楼的卧底。刺影楼的生意总是需要各种线索来源，迅速了解被刺杀对象的情况，从未确保任务的完成。而这些卧底，刺影楼需要的时候，就是线索提供者，不需要的时候，则有各自的身份。的作用也是一般无二。”楚言面无表情地解释道。

    “噢？既然如此，这次是接到了什么任务，需要现出身份出手？”

    楚言闻言，目光移开去，随即落了苏尘儿和华以沫身上：“这原因，想必苏姑娘应当比更清楚才是。”

    听到楚言回答的苏尘儿，神色并无惊讶，淡淡应道：“果然是因为与华以沫么？之前让紫珊去杀了荣雪宫的鬼判使者，莫不是也与们有关？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楚言颔首，“那时们离开噬血楼前往阮家堡，其实已经安排好了嫁祸一事，想借雷家堡之手对付们。不过本来对象还不是雷霆，而是雷宇。也是雷霆倒霉，竟看上了华以沫，搅和了进来，那自是再合适不过了。刺影楼怕噬血楼到时候插手们的事，才提前埋下了鬼判被杀这个祸端争执，好让灵楼主与白宫主都自顾不暇，不能伸出援手。”顿了顿，楚言的目光里有了复杂，“只是没想到最后竟然没能拦住们两个亲自前往噬血楼，倒让出乎意料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有些运气罢了。”苏尘儿话语清浅，低声道。

    的确，若是没有红烛这个的出现和帮助，她与华以沫，怕是当真就着了道，死了路上。想必刺影楼也没有料到，计划最后毁了自己手中。

    楚言闻言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：“不管是什么原因，终归是输了。”说着，他重新转头望向灵岚，目光软下来，“灵岚，紫珊是个可怜。今日愿意与们说这么多，只是希望莫要太为难她。并不怕死。身为刺影楼的，死于们而言，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。但是不想她再为付出了。”顿了顿，“不值得……”

    话到最后，楚言有些不忍地闭上了眼，声音低落下去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苏尘儿突然沉吟地开了口，定定地望向楚言，“一直想不明白，刺影楼为何花费这般大的气力，一而再，再而三地为难与华以沫？”

    沉默里，楚言缓缓睁开了眼：“不是们。”他的声音低沉地落房间里，随即对上了苏尘儿的视线，“只是而已。从头到尾，都只是因为苏尘儿一个。”

    楚言话如平雷落地，惊起一片尘埃。除了苏尘儿，每个的脸上都晃过不可思议与难以理解。

    虽江湖上有着第一美的美誉，却几乎从不参与江湖事务的苏尘儿，如何竟惹到了刺影楼？若说是因为鬼医，许是有可能行医时得罪过对方，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苏尘儿，怎会背了这么深的怨恨，竟一心要将她和她身边的都一同拖入深渊？

    然而没有等她们将为什么问出口，一支箭众尚未从震惊里回过神来时，突然刺破窗户，猛地钉了楚言背后的房间墙上。

    瞥见箭上物事的一瞬间，白渊清冷的声音紧跟着响起：“小心！”

    几乎是与此同时，一蓬黄色烟雾轰然楚言背后炸开，炸起尘土漫漫，墙石乱飞。

    尘土扬起的那一刻，华以沫下意识地护着苏尘儿往后退去；而一旁的白渊也担忧灵岚的身子虚弱，将她护了身后。

    这样一来，靠近墙壁的楚言反而被忽略了。面对身后的爆炸，他恍若无闻，静立着一动不动，因此很快被遮盖的烟雾所笼罩。

    “不好！”灵岚见状皱起眉头，“目标是楚言！”

    烟雾弥漫里，楚言的声音带着叹息遥遥地传来：“灵岚，想办法让紫珊忘了罢。”

    “住手！”灵岚想到了楚言想干嘛，连忙沉声厉喝，却已经迟了。

    一蓬血雾突然染红了黄色烟尘，那挺直的身影，也一点点隐约的轮廓里倒下去。

    倒地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
    “混账！”

    灵岚推开白渊，一个跨步冲上去，闯进了烟雾里。不过低头一眼，整个便僵硬起来，片刻后，才脸色难看地转向众，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来：“他自尽了……”

    夜色这场纷乱里如潮般褪去。

    散去的桃花香里，有翩跹身影树梢上一晃而过，消失天际的鱼肚白里。

    拖曳而过的裙袂里，一点，一点，亮起晨光。

    可叹世间□磨难。最是遗憾。

    阮家堡。

    正值午后，日光微醺，房间角落燃了一个炭盆，因此倒也不觉寒意。风茜坐大堂，手里端着新沏的茶水，低头轻抿着。

    房门忽然被推开，一个丫鬟迈步进来，几乎脚不沾地地走到风茜身旁，俯□去，她耳边轻声道：“少夫，那个兰儿的丫鬟，昨晚已经放跑了。”

    风茜闻言也不抬头，兀自低声道：“噢？可有被她察觉们的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，们很小心。她并不知晓是们故意留了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风茜挥了挥手，“暗中派跟着，直到她找去苏尘儿那里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风茜正欲将屏退，突然似想起了什么，出声问道：“今日一整天下来，怎么都没有看见堡主身影？他现何处？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丫鬟略一踟蹰，方道，“之前老夫那里看到过堡主，之后好像出了阮家堡。应该是去察看堡中事宜了罢。”顿了顿，丫鬟补充道，“不过堡主出门的时候好像带了一些手下。”

    风茜闻言，有些不解地蹙了蹙眉，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安。她从茶杯里抬起头来，吩咐道：“帮去把管叔找来罢，有事要问一问。”

    不一会，管叔便过了来。

    管叔朝风茜弯了弯身子，问道：“不知少夫寻过来何事？”

    “听闻堡主出门了，”风茜声音淡淡，“管叔可知晓这事？”

    管叔低垂的眉眼闪过一丝踟蹰，片刻才应道：“嗯，的确有这件事。”

    风茜抬眼瞥着管叔，目光有些深邃：“堡主出门带了手下，是去作甚？”

    管叔知晓此事无法再瞒，低头道，“这几日堡主一直忙于处理老堡主留下的事务，安抚众情绪。好不容易终于将阮家堡一切引入了正规。因此堡主说……他是时候还老堡主一个公道了。”

    风茜闻言，眼底目光一沉：“管叔的意思是，这个关键时候，堡主出去找凶手了？”顿了顿，风茜的眉紧蹙起来，“为何不知道？”

    管叔的头愈发低下去：“许是怕少夫担忧。堡主说，他很快便回来。他老夫那里为少夫留了信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方落，已有丫鬟前来禀报：“少夫，老夫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管叔神色一松，应道：“少夫，想必老夫正是因堡主离堡之事而来。堡主将事务暂且交由打理，若是没有什么别的吩咐，便先退下了。”

    风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，算是默认了。

    “娘。”风茜见到风茹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脸上早已变了之前的冷淡神色，挂起了淡淡笑容，“怎么过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茜儿。”风茹颔首，目光慈祥，“过来看看，顺便把炎儿交代的东西给拿过来。”说着，风茹朝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。那丫鬟上前一步，从手里拿着的信封低头递给了风茹。

    风茹取过那封信，放到风茜手里，道：“这是炎儿离开阮家堡之前让转交给的。茜儿莫要因此生气，炎儿这是担心多想。也知……天鹰的死对炎儿伤害多大。父仇子报，是再寻常不过的事。”

    风茜平静地接过了风茹手里的信，蹙了蹙眉，却还是叹息道：“知道，娘，不会怪炎哥哥的。”

    “茜儿能想得通，自然是极好的。”风茹和善笑着，“过来主要是为了此事，如今见这般，也放心了。院里还有些事，便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近日天寒，娘小心身体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直到目送着风茹的身影消失院中，风茜才忽然转头朝一旁的丫鬟，眨眼间沉了声音道：“备马！要出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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